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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一个士兵神话(五)
来源: | 作者:huangfengshi | 发布时间: 2017-12-22 | 928 次浏览 | 分享到:

很多人好奇,是怎样的一个家庭养育了黄再军这样一个奇男子,是怎样一个过程造就了今日的黄医师,是怎样一个信念支撑他走到今天。
终于,一本书给了我答案......

30个小时的悲喜剧

新兵连集合站队,湖南兵黄再军总是排在最后一个。

最后一名,步子大点!班长在队列一侧高声下达命令。

黄再军全身绷紧,拼命摆动短胳膊短腿,虽说勉强赶上了排面,但与大家的步子却不很协调,细看他的样子,像个喘着粗气的机器人,显得有点滑稽可笑。当新兵无非做好四件事;训练场上要刻苦,讨论会上多发言,与人相处要和睦,打水扫地跑快点。黄再军虽说因先天条件所限,训练成绩说不上很好,但他刻苦的劲头却是带兵班长和干部们公认的,且成绩也还说得过去。至于其他方面,在新兵连。算拔尖的。作为高中毕业生且当过教师的黄再军,在开班务会时班长讲完会议内容后,他总是第一个发言,声音宏亮,中气十足,讲得有条有理,使一些新兵感到自愧不如。他平时对每个带兵班长都非常尊重,听他们说话都是垂手立正,无论哪个班长贼他做事,他都跑得风快,班长们在排长、连长面前自然也说他的好话。做勤务工作,黄再军算得上新兵中的佼佼者。他每天早上都提前起床,扫完厕所,再扫宿舍楼前的空地,就连球场和连队负责的公共卫生地段,他也扫得干干净净。起床号声响时,他已把该扫的地方扫完了。
   黄再军的出色表现,赢得班长、排长、连长指导员的好感,每周全连讲评,黄再军都在受表扬之列。
   3个月的新兵训练很快结束了,春节前夕,黄再军随本排新兵一起下到架线连。
   通信营一共3个连队,一连有线,二连无线,三连架线。在新兵连时,班长就给贫再军讲过,3个连队,架线连最苦最累。放线时几十斤重的线滚子,挎在肩上,一路快跑,累的张着大嘴喘息。收线时,一手把住线滚子,一手摇把手缠线,十几步下来开始喘粗气,到后来肩上的线滚子越来越重,喘息越来越艰难,代收完线,体力弱的简直要瘫在地。当时他想,别人受得住我也能受得住,何况我会考军校,不会在连队久呆下去的,也就没在意。

真正身临其境,黄再军尝到了架线兵的滋味—比班长讲的还要苦得多。

放线时还好,只需挎着线滚子,向前跑一步,肩上的线滚子就轻一分,线放完了,虽说很累,但身上轻松。收线则相反,黄再军腿短,每一分线滚子都在加重,而脚下总也到不了尽头。他感到肺都要炸了,拼命张大嘴嘴息,眼前一阵阵发黑,到达目的地,只能扶着树木才能勉强站立。爬电线杆,铁环套在脚上,向上攀一寸都十分费力,一不留神,就会滑下来,甚至摔向地面。这时候,黄再军才真正领会到“当兵要吃苦”这句话的含义。
   苦累非但没有泯灭黄再军心中的希望之火,反而使它越来越强烈。他咬紧牙关坚持着。即使一天训练下来再不想动,也要操起扫把,扫宿舍、走廊,扫厕所、球场,给战友打病号饭、洗衣服。不管别人看得到看不到的活儿,他都主动去干。
   春天来了,碑木镇的山坡上,野草发芽,树木打苞,山坡上田沟里麦苗豌豆苗一片翠绿,冬水田里、堰塘之中鹅鸭成群叫声阵阵。在野外训练的架线兵,体尝着军旅生活的艰苦,也享受着大自然美景。小憩之际,老兵新兵坐在山坡上,观赏眼前景色,谈论着各自的家乡。触景生情,黄再军想起几千里之外的干杉村、上大屋,想起爸妈弟妹和学校的学生们。
   阳春三月,山坡上野花争奇斗艳,田野中油莱花一片金黄。军营的学雷锋活动开展得热火朝天。黄再军坚持不懈做好事的行动,受到全连上下一致称赞。他被评为优秀共青团员、连队学面锋标兵。
   一个多月后,第一个机遇突然降临到入伍仅半年的黄再军头上。

那天他正和战友们在营房后山上架线训练,连部通信员来喊,说指导员找他有事,让他马上去连部。

回到连队住地,黄再军径直来到连部门口,高声喊了个个“报告”,进门后“嚓”地一碰脚跟,向指导员敬了一个军礼。

指导员笑着看看这个礼节礼貌周到的小儿兵,指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

小黄,训练累不累呀?

不累。

最近家里来信了吗?你爸爸妈妈都好吗?

来信了,他们都挺好,谢谢首长关心。

指导员笑了,随即转入正题:军里要选一名新兵到重庆通合学院学习,一个师有一个名额,师里把名额分到我们通信营,营里和连里决定让你去。

黄再军心里一阵狂喜:上院校,毕业出来就是干部了!一时间,他脸涨得通红,张着嘴不知说什么好。

指导员看着他又笑了:今天下午你坐火车去重庆,营里派摩托车送你去内江火车站上车,你马上回去收拾东西。

中午,黄再军要去上院校的消息在全连传开了。班长、排长都和他作了简短的谈话。同乡兵更是羡慕不已,纷纷到班里向他祝贺,有的帮着他打背包,收拾东西。

下午两点连队上山训练时,黄再军在宿舍里没有出去和大家告别。他站在窗口看着大家集合站队,然后向后山走。不少人都在看他这个窗口。他理解战友们的心情。

下午4点30分,湖南兵黄再军如期登上去重庆的火车。他靠在座位上,既紧张,又愉快,一晚上都晕晕糊糊地没睡者。上大屋、干杉学校、通信连……一个个画面在脑子里交叉网动。

第二天早晨7点多,黄再军背着背包走出火车站,按照指导员的吩咐搭上公共汽车,到了军部招待所登记住下。他给爸爸妈妈写了一封简短的信,告诉他们自己被保送到通信学院学习,一年后毕业,拿中专文凭,出来后就是干部了,写完信,他匆匆跑到邮电所交了,然后赶紧跑回来。除了上厕所,一步也不敢离开房间,等着有人来找。

第三天到了下午4点多,还没有人来。他沉不住气了,问女服务员可有人来找过黄再军?服务员说没有。他说我是师里保送去通信学院的,领导说让我在房间里等……

他们那些上学的兵,上午11点过文化处就来人带走了呀!

黄再军骤然间浑身冰凉,他张大嘴:那..….怎么没喊我?

他们找了的,说x×师的人怎么没来,还说要打电话到师里去问。你快到文化处去问问吧!

黄再军匆匆跑到政治部办公楼,找到文化处的牌子,在门外喊了声报告。

首长,我是××师派来上通信学院的……

一个40岁左右的干部正拿着电话,听他一说,“啪”地又扣下了。

你们××师办事每次都拖拖拉拉的!人家都走了,你们才来,象什么话!

我一直在招待所等着……黄再军吸需着说。

喊你没听见吗?中年干部怒气未息。

没有。

干部挥挥手:算啦,学校把人都带走了,你们师浪费一个名额吧!

首长……黄再军差点哭出声来。

干部看看他,语气缓和下来,叹了一口气。你太可惜了,这么好一个机会。

首长,能不能……

不行啦,交接手续都办完了。干部摇摇头,你是活兵,以后还有机会。

黄再军拖着两条腿,慢慢往招待所走。从昨天到今天,从狂喜到悲哀,仅仅一天一夜,30来个小时,好事来的快去得也快,就好象一场梦。真不该去送那封信呀,那封该死的信!

回招待所,关上房门,他再也忍不住了,扑到床上痛哭起来。

——刘佳林《南方一个士兵神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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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节选自《南方一个士兵神话》

刘佳林著.-北京

解放军出版社,20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