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多人好奇,是怎样的一个家庭养育了黄再军这样一个奇男子,是怎样一个过程造就了今日的黄医师,是怎样一个信念支撑他走到今天。
终于,一本书给了我答案........
童年的证明
四蔑匠夫妇8年方得爱子,好比铁树开花,“吉人有天相”,上大屋的老倌堂客坚信这一点。
然而,待到7年过后,再伢子已经是干杉大队小学学生了,却并没有显出好命和天相。
虽说己是70年代,吃饭问题仍是长沙山乡农户村民的等一件大事。“早上吹牛角(吃红苕),中午大蒸钵(吃萝人土豆白菜等)。晚上现家伙(与中午吃的一样)。”好在四蔑匠堂客吴玉华是个会节俭会安排的女人,即使再缺粮,她也能想地方投法让4个女儿填饱肚皮。
吃的小菜红苕,再伢子依然长得白白胖胖。他淡眉圆脸,见了大人长辈,没开口先笑,一副小弥勒佛的憨态。上大屋的老倌娭毑汉子堂客都喜欢这个伢子。
从上大屋到干杉小学,要绕过村子前面的堰塘,翻两个小山坡,再过一条沟,总共也就3里路远近。太阳天,再伢子与小伙伴光头光脚板,背着书包互相喊叫着从堰坎上跑过;落雨天再伢子和小同学戴着斗笠慢慢移上山坡。一年四季,伢子妹仔的身影映在堰塘里,喊声回荡在田野上。
上小学时,再伢子在学习上并没有显示独特的天赋,他的成绩在上班上也京京属于中等偏上。最辉皇的一次表现,是参加全区统考时得了个双百分,平时,则始终在90分上下打秋千。尽管在老师抽人背诵课文时他努力缩自己,还是常常被无情地地点名。
黄再军!
再伢子扭动着矮胖的身体站起来,圆圆的脑袋耷拉着,脸蛋儿绯红。结结巴巴不得背诵几句后,便卡住了。课堂上发出哧哧的笑声。自然,放学后被留校背书的伢子妹仔中总少不了他。
小再军对算术的兴趣比对语文要大得多。先是板着胖胖的手指头极认真地加减,后来则歪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用笔在纸上演算乘除。差不多每次考试下来,算术分都要比语文分高。
好在他听老师的话,不惹祸事。碰到有人吵嘴打架,他总是站的远远地,顶多随大伙儿一起助威呐喊几声。这当然与他意识到自己个头矮小有关――他几乎比大多数年龄一般大小的伢子都要矮两三块豆腐高。这成了他一生中自卑的根源,当然也是他后来创造黄氏神话的动力。这是后话。
小再军还有一个特长昰唱歌跳舞。他发现自己上台表演的时候,同学老师和家长们拍巴掌都很起劲很响亮,于是他唱得更卖力扭得百人欢。
老师综合黄再军的表现,觉得给他当个班干部也未尝不可。
于是,文娱委员、体育委员、劳动委员,再伢子转着圈地干,只是考虑到学习委员是要一害位置,要有很强的示范性,老师才没让再伢子担任。
八九岁的伢子已经感到生存的严峻。他是父母的晚生子,上无兄长姐姐庇护,下头还有3个第妹要自己保护。父亲常年在外,他只有独自一人面对各种威胁和挑战。他常常感到孤独和渺小。比莽力,他没有别人高大英武;比成绩,他只是在八九十分上打转转。在学校要经受背诵课文的熬煎,回到家要带弟妹帮母亲做家务。而与生俱来的盼人赞场的渴望又促使他去干一些别的同龄人想不到的事情。
他的第一项“发明”是在夏季某个黄昏成功的。那天他背着书包急匆匆回到家,母亲和大妹妹在灶房忙着煮饭砍猪草,5岁的二妹和3岁的小弟在院坝边浇着水冲蚂蚁窝。一见他回来,两个小不点喊着哥哥跟进堂屋里。他从书包里掏出一节捡来的塑料铝芯线,翻箱倒柜找出手电筒倒出电池来,再取下手电灯泡。弟弟妹妹围着他问哥哥你做么事?他说你们莫吵看着一会就知道了。经过接线捆扎试验又拆开重新组装,再伢子忙得圆圆的脑袋上满是汗水。小灯泡终于倏地亮了,堂屋里顿时响起欢呼声。妈妈听见吵门市声说大妹仔去看你哥他们在搞么事,一会儿大妹兴冲冲地跑进灶屋报信:哥哥把手电筒泡弄亮了!妈妈进堂屋一看,屋正中的方桌上立着两节上下捆在一起的电池,顶上一个小灯泡发出亮光,3个小家化人围着桌子象看西洋镜,小弟几次想伸手去摸那灯泡都被再伢子打回手。吴玉华又好气又好笑,骂再伢子你不做作业尽搞些莫名堂的事。嘴上骂着心里却有点快活。那天晚上再伢子不顾母亲的斥骂,硬是头上顶着电灯泡面前摆着手电泡做完了作业。
黄再军升入初中后仍是不起眼的人物。学习成绩很是一般,嗓子开始倒仓唱歌变了味儿,个头显得越发矮小,班干部是再没当过。待到在干杉中学读完两年高中,自然是没考上大学。四篾匠两口儿不甘心,让儿子到长沙七中复读了一年,高考下来依然是名落孙山。
1981年夏天,19岁的黄再军结束学生生涯,回到上大屋当了农民。
黄再军当农民的第3天,就差点把命丢在稻田里。
那天他穿着背心裤头,戴一顶烂垮垮草帽,背着喷雾器给稻田打农药。7月的太阳似巨大的火炉,烤得稻田象蒸笼。到中午时更是热得透不过气来。他捂着大口罩,浑身上下汗水淋,一下一下地按动喷雾器手把。扬起的喷头洒着蒙蒙药雾,“1605”的巨大药味透过口罩钻进鼻孔,头一阵阵发晕。
到傍晚8点左右,终于把药打完。黄再军精疲力竭地往家走,背上的空药箱越来越沉。回到家草草地洗一洗,喝了一碗稀饭,就上床睡了。四篾匠和堂客吴玉华看儿子没精神,问要不要到赤脚医生那里看看?黄再军不耐烦地说没事,径直进屋去了。
到夜里12点过,黄再军开始呕吐,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四篾匠两口子慌了手脚,赶忙喊来赤脚医生。医生问了情由,说是农药中毒,赶紧往公社卫生院抬。到卫生院灌肠、输液,两天后,他才痊愈回家。有人见到他,开玩笑地说:你崽伢子晓得当农民的咪道了吧?
干杉中心学校校长听到黄再军农药中毒差点丧命的清息,把黄再军喊到学校,说你来当代课老师吧,愿不愿意?校长当过黄再军续初中时的班主任,对这个矮矮胖胖的学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虽然那时黄再军只是个很一般的学生,但他们身上有一种特殊的东西,一种眼光独到的人才能感受到的潜质。老师很想帮这个弟子一把。
黄再军当了每个月可拿40元工资的代课老师,教小学五年级语文。这个小不点老师站在讲台上,居然不慌不忙表达清晰,学生们很喜欢听他的课。一年之后,他任课的班升学考试竟然在全区名列第一。校长每每在公众场合扬声喊:黄老师你来一下。
黄再军当了老师,毕竟只是代课而已,他仍然是个农民,他的根依然在黄土地上。这些年他听的闲话够多了:人说四篾匠长年不在家,他那些光吃饭不干活的崽伢子,占我们的欺头太多了。黄再军未当代课教师前,因个头儿小只能干些轻巧活,常因记工分和人怄气。怜巧有天他在学校看到一张人民日报,上面登载着一些地方包产到户的消息,于是找到生产队长,要求把田分给各家种。队长请示大队领导,大队领导不支持也不阻止,说:现在上头没说必须搞,也没说不准搞,你们自己看着办吧!黄再军几次找队长组长提方案,经不住他和一些社员催促,上大屋终于宎行包产到户。
分田时出现了麻烦。按田的质地、水源、冷暖等情况,分为好中差三等。世世代代在土里刨食的农民,摸透了田地脾性,挑选田地象修房造层选地基一样傎重,当然尽挑好田要。争持之际,黄再军说:你们挑吧,剩下的是我的。结果可想而知。分到最差的田,黄再军挨了母亲一顿骂:别人都知道选好的,就你偏要孬的,你是不是发昏了?黄再军说:我搞科学种田,就是要在最差的田里种出最好的粮食,让他们看看我们家不是吃欺头的!
黄再军白天在学校教书,晚上和星期天在家种地,尽管十分辛劳,但他劲头十足。他要向世人证明自己的力量和价值。
然而,他很快尝到了苦头。
——刘佳林《南方一个士兵神话》
(未完待续....)
链接:
本文节选自《南方一个士兵神话》
刘佳林著.-北京
解放军出版社,2000.-2